于何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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悼歌

此刻我坐在圣母院门口,距离台阶有大半尺。

青湿的苔藓啃噬我的脊背,蛇行地缠绕上颈项。

我脱下军绿的棉衣,狼狈地吞吃偷来的饼。

他和我一起,哈着热气。

我吃掉他,希望能掸掉顽固的暗色油渍。

月牙色的棉花欢乐地跳舞。

对面有一双卖苦艾酒的商人,如果我有钱,我就用几先令去喂那只看管皮箱的恶狗。

他们不抢生意,只是你一盅我一盏,瘫倒在街角,相抱大哭。

牧师开始祝祷了,唱诗班轻歌,声音飞过教堂的穹顶,是橘黄色的大丽花,娇粉的玛格丽特,蔚蓝的勿忘我。

你的棺木离我不到一尺。

母亲用枯瘦的手臂揩去眼角的泪花,父亲喃喃乡音,无休止地哀泣。

一对年轻的情侣,他们说,如果你还活着......

巴黎的夜,雾是暧昧的水汽。

路灯一盏一盏点亮,像一个个跳芭蕾舞的天鹅。

垂幔重新拂在棕红色的木头上。

而我不在你身旁,我没有理由出场。

你平淡的一生在房间里被讲述。

我唯一的反驳是大声地吟诵你的诗句。

塞纳河。

静。

我看见你,旋转着舞步,脱掉滞笨的黑礼服,你穿雾绡罗裾。

你在夜气里隐没成模糊的点,我视野尽头是银色的水洼,凹凸不平的泥泞小道。

我随着你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战栗地把棉衣扔到水里,喃喃地念叨面粉味儿的诗句

“母亲啊,我想念月亮,玫瑰和马车。

可竖琴已被我踩断,我已哑不成歌。”






注意:最后一句诗引用自LOFTER 神仙酵母  的 《噩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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